在韩国,端午节叫做端午祭,韩国人为端午祭申请世界文化遗产,得到了联合国的批准,弄得中国人心里酸酸的。心情不舒服,自然要跳起脚来骂街。无奈人家申遗已经成功,有了既定事实,中国人也只能亡羊补牢,算计着是不是把自己的除夕、元宵、清明、重阳、中秋也来个一揽子申遗,就像抢注域名和专利一样。 不过,话说到这儿,我心里倒是真有些怀疑,中国人和韩国人,还有那些以前曾经同样生活在汉文化圈内的国家——民族,到底哪一个最有资格声称自己拥有某种文化仪式的专属权。在整个东亚,除日本之外,其他一大堆国家都应算是后发国家,只有韩国的情况好一点,现代化进程完成的相对不错。这些国家都有一种共同的企盼,盼望着自己的民族主体性得到确立,本民族文化得到全世界的认同,这大约是所有后发国家共同的心结。所以,对于这些国家而言,申请世界文化遗产不仅仅意味着抢占文化和经济资源,更意味着本民族文化得到世界性认同的标志。 我不知道中国的端午节和韩国的端午祭到底有什么区别,但却可以肯定地说,事情的真实情况与我们现在的想象很可能存在着差异,联合国负责文化事务的官员也未必就如我们想象的那样白痴,对东方文明一无所知。中国人习惯上认为,日本文化、韩国文化,甚至还有越南文化,都是从自己这里学去的,从不论那些文化素材到了人家那里到底发生了哪些形式、或者内容上改变。更重要的是这些文化在那些地方落地生根,直到今天一直是“活生生的文化”,是整个社会生活中一个有机的组成部分。 春节、端午、中秋,过去人们称之为“三节”,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。拿春节来说,原本是与农耕文明密切相关的,一系列符号、仪式将除夕、初一到十五这半个月时间串连起来,背后隐喻着一大堆的文化象征。仪式和符号不是无目的的舞蹈,不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为,然而一旦抽离其背后的文化本体,也就变得空泛了,毫无价值可言。民间节日不是精英文化,而是传统文化、民间文化,但由于其中强烈的传统色彩,在昔日政治化的话语语境、强烈的现代化诉求,以及对现代化的误读这三者的夹击下,仅仅残留了放爆竹、吃粽子、吃月饼之类形式上的躯壳。从这个角度讲,在我们这个国家,以上节日早已不再是“活生生的”文化现象了,而是蜕变成一种“民俗习惯”。 与此同时,早已被我们抛弃的那些文化却还在其他国家文化中活生生的存在着。人家拿端午祭申请世界文化遗产,再一次刺激了我们这个民族,我们开始意识到其中巨大的经济和文化资源,以及其背后的文化认同感。而这恰恰是我们焦急渴盼的东西。 |